第219章 谋人谋己(2 / 2)
但如果他就是单纯要选蛮路,然後听了你的意见选了永宁蛮(A),
你预备怎麽办?
这不是弄巧成拙吗!”
孔长瑜拱手:“王爷放心,必不会如此。”
巴东王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:“你如何保证?!”
“下官之前说了,不仅要算事,还要算人。我算这个人,是王扬。”
巴东王眉毛一立:“是王扬又如何?”
“他不是耳根子软的人,也不是不通事务的人。
他营商弄贾,史见洞达,助成常平仓,写过《南蛮统考》。
这样的人,难道会凭我争论一番,便改了主意?
他排斥‘永宁蛮’,是因为永宁蛮对通商有一个致命隐患,那便是多战乱!
王扬当知通商之道,要在平顺;试行之所,务求安稳。”
孔长瑜淡淡一笑:
“永宁不宁,他如何能选?朝廷,又如何敢用?
至於下官极力贬低之‘武宁蛮’(B),他若是腐儒愚士,下官恐他拘於俗义,不察时变,轻信了下官的话;
他若是不通蛮事,下官忧他无知妄断,不知细究武宁蛮恶名之由来。
可他聪明博学,下官自然无忧无恐。
他反覆和我争‘武宁蛮’(B)信义之事,其实代表他已经将‘永宁蛮’(A)摒除在外!
所以下官准备的这条锁链,套的,恰恰是他这个聪明人!”
巴东王看着孔长瑜,嘶了一声:
“老孔,你今天看着有点不一样了,颇有当初向本王献‘捶车策’和谋划分遣王府诸近卫㣉军中的意思了。”
孔长瑜躬身弯腰,笑呵呵道:
“老狗不遇事,自然软塌塌地趴在门口,但如果有贼人在门外偷偷摸摸,老狗自然要爬起来,抖擞精神,替主人看家护院。”
他说到此处,收起笑容,正色道:
“下官承王爷青睐,擢为㣉幕之佐。虽不敢言智计超群,然亦知谋事当隐,行事当密。
下官平日不显锋芒,非无能也,实为王爷大事计,不欲引人注目。
今日事在要密,故不得不露爪牙,以报王爷知遇之恩!”
孔长瑜说完,向巴东王敛袖深揖。
巴东王虽知孔长瑜这一番表现,有一大半是被自己要收王扬㣉幕给激到了,所以不仅要利用此局和王扬一争短长,还要巩固地位,以示己之不可轻替。所以什麽锋芒丶引人注目那些话,也都是暗贬王扬的。
但他并不介意孔长瑜的这点小心思,正如他不介意王扬有些小心思一样。
巴东王爽朗大笑:
“瑾怀啊!
你㣉幕多年,本王最是看重!
今日肯露锋芒,智算王扬,更是让本王刮目相看!
本王得卿(你),如鱼得水!
有此智士,何事不成?”
孔长瑜神色如逢甘霖,如饮美酒,当即撩袍下跪,声音激昂:
“长瑜不才,愿为王爷肝脑涂地!万死不辞!”
巴东王高声叫道:“来人,赐孔先生钱二十万!”
孔长瑜身子一抖,颤声道:
“王爷厚赐,长瑜何敢克当?!长瑜不过尽本分之事,何德何能受此重赏?!!”
巴东王满面喜色:
“当得起当得起!
王扬那小子唬了本王好几次,你这次唬了他,算是给本王出了一口气!
再者,王扬论学拔得头筹,得钱十万,荆州儒生学子宗之。
但本王知道, 他今日,败在你手里!
他能得十万,你自然能得二十万!”
巴东王上前,拍了拍孔长瑜的手:
“凡是你没得到的,本王都会替你补上。你现在隐的名,本王将来替你扬!”
孔长瑜眼脸俱红,双颊剧烈颤抖地,额头重重磕下,身子伏在地上,呜咽大哭:“王爷!!!!”
巴东王仰头,甚觉志得意满。唯一可惜的是,王扬这小子,并不知道自己败了。
......
雕花木门半掩,一道俏影悄然出现。
陈青珊的脑袋从门侧探了进来,一缕青丝垂下,柔柔地滑过她的脸颊。
王扬身影映在烛光中,回眸而笑:
“你偷偷摸摸地干嘛?”
陈青珊觉得自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好响,磕磕巴巴道:“好......好了吗?”
王扬笑道:“好了,王扬故事会正式开始。”
随即坐到日常和陈青珊讲故事的老位置。
小珊赶紧进门,捧着个小瓷罐,坐在王扬对面,然後把瓷罐放到两人中间,里面是她剥好的榛子和板栗。
王扬捡了颗板栗吃,开口道:“上回书说到,丰山险道,庄周一剑压服九大高手——咳,先等等,我去喝点水。”
“我去!”
陈青珊抢先站起,快步走到书案前,为王扬倒茶,看到案上有一张纸,纸上写着:“永宁蛮(A)丶武宁蛮(B)丶宜都蛮(C)。”
奇怪的是,武宁蛮(B)和宜都蛮(C)上面都画了个叉,而永宁蛮(A)则被圈了起来。
九字之後,还有一句话:“谋人,人亦谋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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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《资治通鉴·齐纪二》:“初,皇子右卫将军子响出继豫章王嶷;嶷後有子,表留为世子。子响每㣉朝,以车服异於诸王,每拳击车壁。上闻之,诏车服与皇子同。於是有司奏子响宜还本。三月,己亥,立子响为巴东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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